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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调查:30万克隆一只边牧犬,排队等待3年,谁在背后操纵宠物克隆?

03-20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顾金华/文 常鑫/图

克隆猫,9.8万;克隆犬,19.8万;如果是大型犬,30万……宠物克隆,真的可以让陪伴一直延续下去吗?在位于浦东新区世纪公园附近的一家宠物医院,门口的这张宣传单摆在了醒目的位置,吸引住了来往经过的养宠人士。

作为宠物经济高端消费新“赛道”,宠物克隆市场正悄然兴起。在上海的不少宠物医院,也纷纷推出了克隆宠物的相关服务。那么,宠物克隆真的能做到一模一样吗?到底是什么人群在为宠物克隆买单?……带着这些问题,记者近日进行了调查。

》》调查

是谁在克隆宠物?只为再续“前缘”

十多年前,王女士收养了一只边牧犬,并取了个可爱的名字——“铛铛”。“铛铛”不仅长相“英俊”,而且聪明伶俐,一家人对它宠爱有加。

“生活中时常会遇到不顺心的事,但回到家,看到‘铛铛’萌萌的脸、肉肉的爪子,用下巴蹭蹭它的脑袋,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在王女士眼里,“铛铛”就是家庭的一份子,陪伴着他们度过了很多欢乐时光。但是,眼看着“铛铛”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不行,王女士愈发纠结,怕它有一天突然离开。通过网络,王女士查询到国内的宠物克隆技术发展较为成熟,有不少公司在开展此项业务。于是,她找到了一家公司,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希望在“铛铛”离开后,克隆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铛铛”,这样它即便离开了也能再续“前缘”。

在“铛铛”离开的第18个月,克隆版“铛铛”回来了。当看到克隆犬的第一眼,王女士哽咽了:“连眼神也一模一样,是‘铛铛’回来了……”

“我妈妈不能失去它,能帮帮我吗?”7年前,张小姐出国前,送给母亲一只宠物猫咪“花花”,希望它能够代替自己,陪伴在老人身边。然而去年,因为一场车祸,“花花”被撞伤送医后不治身亡。“猫咪突然离世,我怕妈妈无法接受”。在了解到宠物克隆技术后,张小姐决定让“花花”再回来。在宠物克隆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张小姐带着“花花”的遗体到宠物医院做细胞采样,之后便开始了等待。14个月后,克隆“花花”出生了,接到通知的张小姐激动不已,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太好了,我们的‘花花’就快要回来了。”

克隆宠物价格不菲?10万到30万元不等

近几年,“它经济”持续升温。据中国畜牧业协会宠物产业分会指导完成的《2021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调研数据显示:当代养宠主力军以年轻人为主,且高学历、高收入人群居多,有85.1%的宠物主把宠物当作家人,他们更愿意为情感消费。随着我国居民生活水平提升和养宠人群不断扩大,商业化宠物克隆市场也随之升温,国内已有多家生物科技公司正开展此项业务。

在网上和电商平台上,记者发现,有不少生物科技公司提供宠物克隆业务。不过,宠物克隆价格不菲,从10万元到30万元不等。

同样,上海的不少宠物医院也推出了“克隆宠物”的相关服务。近日,记者来到位于浦东世纪公园的一家宠物医院,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克隆宠物”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宠物克隆,让陪伴一直延续下去。克隆猫,9.8万;克隆犬,19.8万……除了克隆宠物外,还能提供基因储存服务。

当记者提出要克隆一只边牧犬时,该宠物医院的负责人表示,他们只是代为宣传,如果真的需要克隆宠物,可以帮助联系相关生物公司。

在该负责人的帮忙下,记者很快联系上了某生物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先生。在电话中,孙先生表示,因为边牧犬属于大型犬,所以费用在30万元左右。“但是因为目前公司承接的业务量较大,前期需要排队等待3年左右。加上生育时间,预估需要花4年时间才能拿到一只克隆边牧。”

究竟什么是宠物克隆呢?克隆技术又称无性繁殖技术,是利用生物技术由无性生殖产生的与原个体有完全相同遗传信息后代的过程。“要想克隆一只宠物,首先要采集宠物微小的皮肤组织,采集的样本要在48小时内送达基因实验室,由技术人员进行体细胞的分离、培养、核移植、克隆胚胎培育、克隆胚胎移植等一系列操作。一般来说,克隆出来的宠物要到3月龄时才能交付给客户,从提取细胞到交付,克隆猫需要8个月时间,克隆狗需要12个月时间。”电话中,孙先生告诉记者。

至于基因存储,孙先生解释,在宠物健康的时候采集样本,一旦宠物发生意外离世,又因遗体保存不当无法提取样本时,就可以用存储的基因来克隆宠物。

》》争议

要不要克隆?

在很多人眼里,宠物早已成为重要的家庭成员,宠物的离世往往带给宠物主人巨大的悲伤,甚至有人会因此抑郁。为了弥补这种情感的空洞,有些人想到了用宠物克隆的方式让心爱的宠物重生。

宠物克隆,固然可以减轻主人的“宠物丧失”之痛,但这样做,真的可以再续前缘吗?

对于宠物克隆,争议不断。在社交平台上,对于“你是否会选择宠物克隆”这个问题,大多数网友表示不会。“它永远不会是它了,我只爱它”“克隆出来也不是曾经的它”……诸如此类的网友评论很多。市民黄小姐认为,克隆宠物尽管外貌与原宠物相似,但也仅仅是长相而已,宠物性格及与主人的感情不可能完全贴合。

还有市民担心,克隆宠物是否违反伦理道德。“网络上看到很多帖子,动物代孕妈妈的安全问题也值得考虑,真的有那么喜欢小动物的话,就不要去折腾更多的小动物。”一位市民表示。

社会学家:不排斥、不盲从

到底要不要去克隆宠物?在复旦大学社会学家顾晓鸣教授看来,宠物克隆市场之所以悄然兴起,是因为宠物经济已经成为拉动消费的重要一环;与此同时,和社会已经发展到了生物技术和元宇宙有着必然的联系。

花几十万去克隆一只宠物,是否有必要?顾晓鸣教授认为,根据个人具体经济条件因人而异,就像几十万的一只包包,不但有人买,并且有人在追求其中价值的创新和经济效益。所以,要以同理心、共情心对待这些正常的、而不是炫耀式的消费人群。但是,他提醒,“宠物克隆作为一种新出现的社会现象,必须要警惕跟风盲目的消费,那些为了炫耀乃至‘网红’故意夸大夺人眼球的做法,这样只会消解宠物的本真意义,以及人类与宠物之间的美好关系。”

顾晓鸣教授建议,如果能够为这些去世宠物建立一个数字化宠物博物馆,引导大家不要盲目去克隆,能够真正永远拥有这只虚拟宠物。毕竟,尊重生命,正视失去,才是对爱宠最大的尊重。

法律专家:虽不违法,但仍需防范风险

宠物克隆,有没有涉嫌违法?对此,华东政法大学刑事法学老师胡裕岭告诉记者,我国法律严格禁止跟人相关的克隆行为。非法植入基因编辑、克隆胚胎,可能涉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之一: 将基因编辑、克隆的人类胚胎植入人体或者动物体内,或者将基因编辑、克隆的动物胚胎植入人体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但对商业化克隆动物,我国在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因此从法律角度来说宠物克隆并不违法,更不犯罪。“不过,如果将有特殊疾病或者可能引发流行病的动物基因植入动物体内,则有可能涉及违反生物安全法或者动物防疫法相关规定。”胡裕岭提醒。除此之外,宠物克隆主要是民事行为,因该项技术本身充满了不确定性,例如宠物克隆寿命、性格等,高额的费用是否能够达成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难以预期,充满风险,极易引发纠纷。因此,宠物克隆应当谨慎而行。

同样,汉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华阳律师提醒,由于商业宠物克隆作为一个新兴现象,宠物主人作为消费者掌握的知识和信息有限,因此很可能会在克隆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中产生法律纠纷。对消费者来说,最好找正规的克隆公司,并签署正规的合同,以便后续追究克隆公司的违约责任。合同中,对于克隆风险都应当给予详细说明。

“比方说,合同中验收条款要约定好,顾客拿着狗狗的样本过来,首先先要做一个DNA测试,以固定它的唯一性;在拿到克隆宠物后,再次对活体狗进行DNA测试,从而来验证克隆体和供体宠物的DNA是否完全一致。”华阳律师建议。

》》热点解答

克隆宠物,让不少人士在爱宠去世后,看到了希望。那么,克隆出来的宠物到底怎么样?为此,记者采访了北京希诺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总监姚润峰。2017年5月28日,中国首例克隆犬在他们的实验室诞生,命名为“龙龙”。

问题一 克隆宠物能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吗?

对于很多宠物主人而言,原本最大的期待,就是克隆宠物能和自己之前的宠物长得完全一样。

但是,在社交平台,有网友表示,克隆宠物和之前的宠物存在一定的差别。一网友发帖称:“克隆动物性格也有后天因素的影响,我家崽崽有些习惯跟之前不一样了,但是整体性格还是很像的。”

对此,姚润峰作出了相应解释。“受表观遗传学影响,即使DNA序列一样,并不意味着所有细节都完全一模一样——就像是同卵双生的双胞胎也会有差别一样。”比如克隆出来的斑点犬,它身上的斑点可能会和供体犬有所不同,因为随着宠物的长大,身上的斑点大小以及位置会发生一定的改变。

姚润峰告诉记者,除了长相,受到后天生活环境的影响,克隆宠物的性格也会有一定差异。比方后天的社会化、互动、训练等,也会影响到克隆动物的最终性格和行为。

此外,克隆动物同样是从胚胎逐渐发育、慢慢成长的健康个体,它会在成长过程中产生自己的记忆,是一个重新开始的过程,所以克隆动物是没有被克隆动物的记忆的。

问题二 是否涉及伦理问题?

有人认为,克隆宠物类似“代孕妈妈”,会不会有违伦理道德?多出来的克隆体又该怎么办?

对此,姚润峰说,采用的无创胚胎移植技术基本不会对代孕宠物的身体造成伤害。克隆动物出生两个月后,公司会将克隆动物交付给客户,并提供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基因鉴定证书》。通常情况下宠物主会将代孕宠物和克隆体一同带走,如遇到多生出来的克隆体,也会询问主人是否一同带走,如果主人不带走的话我们会安排爱宠人士领养。“但是,因为动物克隆过程本身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难度也不小。在我们的科研过程中,克隆体多出来的情况并不多。”

“除了宠物克隆外,我们还对一些濒危珍稀动物、警犬等开展克隆研究。”姚润峰告诉记者。

至于克隆宠物寿命的问题,它们拥有正常的寿命和繁殖后代的能力。根据相关监测数据,它们的健康程度与繁殖能力与非克隆动物没有差异。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顾金华/文 常鑫/图

编辑:张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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